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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年紀念日

星期五, 五月 22nd, 2015

傷害發生的時候,通常你會用你最強的部分來回應。譬如,你的右手,右手臂及其以上的肩膀,或者你的心思,你賴以為生的最好武器。如果還有餘力,你會為了人生而戰鬥。

可是傷害發生在內部。是那些使你變強的基礎,異常、鬆動,被奪取,一來一往之間,當你不得以依然亮出自我,它呈現一種向內蜷曲的向度,可能是一種噁心、奇異的態度,自嘔、自剖、自殘形穢。

它在黑夜裡,以結束明天或終將天明之姿向你宣戰。這些事件挑戰、形塑你的本質,可能你永遠不會變得更好,可能你被擱置在過去。

十二年前,我們相守。不過是段凡常的,嘻嘻哈哈、兩小無猜的日子。只是我異常堅定,妳異常包容。每個人都有機會遇見人生裡,愛情的,或見識的啟蒙。即使那個人無端走在市街,稀鬆坐在教室桌前,其實並沒有做什麼。你們彼此能印證的,可能在偶然裡發亮。誰離得開偶然呢。

十二年了,我從來沒有尋得足以匹配的快樂,或憂傷。不是我不在意,或者沒有追求。即使文字,即使心思,我以為我最好的部分,成長都是這麼的緩慢,以致於每稍有一點成長,我又重新發現我的幼稚不足,對那些新生的感受、結構沾沾自喜。說穿了,這就是我現在的程度。大的夢想,我一直沒有完成。

我不會把責任推到命運,或者每個人多少都在經歷的人生無奈。我最好的,我們人生最好的日子,仍註定是相隔的。這些時光,再退回到高一初識,我沒有一天遺忘。相反地,我刻意地去記,記到已經有些僵化,不經由那些火燙的文字(那已逝的msn,早年所有信件,編列成冊),我無法再次,順利擊退無感,不由分說地淌下眼淚。難過的時候,我才覺得妳還在。但翻想妳的面目,我很想問妳,這是妳嗎,還是只是我想像的妳。

越是恍忽地想,才能近乎真實。但近來的生活太精實了,太有意義。因為課程與工作的負擔,想妳,寫妳,變成人生的支微末節。很多想法,我隨時記下了,但我大部分的靈魂,被抽取到人們認同的事物,被我內化以後,我亦汲汲營營的部分。我很想看,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精采的。這些人怎麼能夠這麼想,以及,他們又是如何地在成名、精采之後卡關,啃蝕老本。我不想那樣。

我無法不變成他們以外的人,無法不變成我,這是可能的最大張力。足跡已經踩踏下去了,所有的繁瑣要表達成文字的東西通常只是幾秒的神會,我常常想,這個東西,妳一下就會懂了。如果妳不能懂,妳已沒有妳的立身之處,往後將會與妳一樣消融至無有意義的我,對於自己,並不會比妳更好,與妳相同,實感到欣慰。在那以前,我有要做的事。

如果妳能懂,我知道妳已知道,我把自己放在未來。我會繼續愛妳,肉麻、變態地擁護妳,即使妳已愛了別人,像我以前的承諾那樣。同時,我會尋得自己的溫暖,必要的天空、堡壘。我會記得,妳品聞辨識出屬於我的味道,望著我的眼神,以及那依稀像是說了沒說而我現在依然把自我承諾給妳一般的感覺,不論妳(我)將會是怎樣的人,我(們)都會用自己的人生緊緊把對方包覆住,不讓妳(我)有一絲擔憂與冷漠。

時時想著妳好不好,為了妳更好的感覺而獻身,是屬於我這一品系的無聊男子,此前此後專門一直會做的事。妳就別過分擔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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